第七回:耄耋老母 垂泪拄拐法庭旁听;罪有因得,众人拍手欢呼叫好
话说2009年3月14日,李义、唐绍宏被抓获归案,8月10日,团伙成员大部分落网。李义被宣判当天,一连串响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清晰传来,簇拥在开县人民法院门口的围观群众,开始沸腾,等待着“米老鼠”李义等犯罪团伙被绳之以法。
但是,让大家意外的是,尽管身着囚服、戴着手铐,但李义和他的团伙成员,在被法警押解步入法院时,一个个泰然自若,有的甚至笑容满面,对着人群中的亲友和摄像镜头挥手示意,俨然一个“黑帮大佬”出场的架势。
李义母亲含泪拄拐早早等候在法庭门口,希望能见儿子一面
据介绍,今年36岁的李义,在家中三姐弟中排行老小,二哥早已去世,因此大姐和李义的感情很深,而李义对于自己的老母亲和这位大姐向来孝顺有加。开庭审理李义案时,84岁高龄的老母亲拄着拐杖,来法庭旁听了儿子的案情,次日便卧倒在床,长病不起。直到2009年11月6日李义被宣判之时,才强忍住悲痛勉强能够下床。
老母亲今年84岁高龄,带着李义刚满3岁的儿子早早地在法庭外苦苦守候,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寒风里微微颤着,时常哭哭啼啼抹着眼泪,哆嗦着嘴唇反复重说着什么,旁边的人也听不清。
母亲希望庭审结束后,能够见儿子和儿媳一面。面对记者的镜头,母亲泣不成声,“儿子和儿媳都被抓进去了,我一个老人该怎么办啊?这是我唯一的儿子了,前面两个儿子都相继去世了……”母亲用颤抖的乡音说。
半个小时后,“妈妈,我要妈妈……”在警戒线外,一个小男孩哭喊着。他就是李义和朱丽3岁的儿子。听到儿子的哭声,正被压下警车的朱丽也跟着哭了出来。
宣判现场,李义的大姐,坐在旁听席第三排最右侧座位上。当书记员宣布带被告入庭时,她第一个站起来,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被告人群,期望能多看弟弟一眼。但是,李义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上1号被告席。
在法警的示意下,26名被告齐齐坐下。落座刹那,包括李义之妻朱莉在内的多名被告人,都回头向身后法警微笑着点头致谢,但李义却头也没回就入座了。李义和朱利中间隔了两个人,朱丽时不时偷偷望着李义,而李义几乎没有表情,似乎这也是李义认罪或悔不当初的另类表达方式吧。
宣判结束以后,围观在法庭外的群众对李义等人的判决结果都很满意,不时从人群中传出:“罪有应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恶有恶报啊”、“以后我们就要好过多了”等等感叹的声音,还有人纷纷拍手叫好。
又一块巨大的黑石从人民心头上搬掉,此时,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悔过抹泪,也有人恨铁不成钢而颤抖……
第八回:渝北渣霸 公然杀人血溅闹市;重庆警员 仔细排查直捣黑窟
话说2009年6月26日下午3点半,北碚区辽宁路新村67号楼下停车场,某娱乐会所老板梁益平像往常一样准备驾车出行。他刚要关上车门,突然冒出几个杀气冲冲的彪形大汉,拉开车门,挥刀猛砍,刹那间,梁老板身中17刀,左手被砍成数段,鲜血淋漓倒在车位上……
还未等目击市民反应过来,几个杀手早已一溜烟散去,其中两人在附近跳上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逃匿。梁益平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当晚死亡。
落入法网的杨天庆
民警火速对案发现场展开勘查,找到了被丢弃在现场附近的砍刀,在受害人车上、以及遗留于现场附近可能用来包裹砍刀的报纸上提取了可疑指纹。经反复走访周边群众,警方从7名现场目击者口中基本还原了案发时的整个过程,两名凶手从6月22日开始,就在梁益平的住家附近对其跟踪、踩点,逃跑时乘坐一辆渝B黑色桑塔纳轿车,逃逸方向是北碚区辽宁路。
6月28日,市公安局将该案列为打黑除恶挂牌案件进行侦查。鉴于北碚区公安分局黑恶保护伞凸现,且打击不力的情况,市公安局当即决定,采取多种侦查措施,全力侦破此案。
案发30小时后,嫌疑人露出的一个个破绽被专案组紧紧咬住,一个涉黑团伙逐渐浮出水面。7月5日,专案组发出收网命令,民警兵分数路,从长寿、巫山、西安等地抓获多名嫌疑人。
在警方不厌其烦的7次现场回访后,一些非正常的蛛丝马迹被收集起来。警方发现,掩盖在这桩因赌债纠纷引发的雇凶杀人案背后的,是一起有组织的涉黑团伙犯罪,是以杨天庆为首的犯罪团伙受雇于朋友其李显光而杀人。
49岁的李显光与死者梁益平曾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早年在北碚区澄江镇靠开娱乐厅起家,在经营灯红酒绿的吃喝玩乐间积累了一整套发家致富的经验,为追求更大利润,2003年,他与梁益平(外号梁山猪)、肖某三人合资经营北碚某娱乐会所,梁入股份额40%,李、肖二人各出资30%。3人口头约定该会所全权交给李显光打理,梁、肖两人则当跷脚老板年底分红。同年10月17日会所开业,生意红火,但梁益平这边开始出现的“状况”给经营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因嗜赌如命,梁益平经常输钱后直接到会所柜台上找出纳拿钱。甚至有几次被放水公司的马仔押到会所逼债,此举引起李显光不满。到了年底分红时,被扣除的红利自然不少,身为会所大股东的梁益平开始对李显光产生腹诽,认为李不耿直。加之梁益平一个绰号叫“四妹”的朋友在会所打工期间,依仗与梁的密切关系,在会所里俨然以老板姿态发号施令,此举再次引起李显光不满,矛盾冲突不断升级。
2007年10月17日,有意另起炉灶的李显光,在北碚与人合伙又新开张一家会所,李显光找梁益平要求退出他的30%股份,梁不答应。李见拿不回股份,就将会所的8万元现金带走。李显光的新会所开张大吉,老客户很快被吸引过去,从而导致梁益平会所的亏损,从此梁益平逢人便口出恶言,恣意贬低李显光,两人矛盾达到白热化。
直到2009年3月,杨天庆手下有一帮喽罗,专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生意。杨天庆当时正准备到北碚“发展”,而随着会所的生意越做越大,李显光也觉得需要一个“拳头硬”的人来罩场子。今年春节,二人一拍即合,李显光还答应会所扩大后让杨天庆入股。李显光说到与梁益平矛盾,杨天庆一口应承下来,帮其解决。
今年4月,杨天庆通知团伙里的二号人物何彭裕到江北一咖啡厅,告知:你去找几个不是北碚本地人的兄弟,把梁益平的脚打断。杨天庆交给何彭裕1万元现金作前期费用。他同时让何专门购买了一部手机和电话卡,让其与他单线联系,安排了专门接送杀手的车辆。何随后约曾川、刘成虎、刘渝、李渝、邹猛、胡新、吴朝林等黑道杀手,租房进驻北碚,四处寻找梁益平。
4月29日晚,杨天庆在李显光的会所意外发现了梁益平,打电话通知何彭裕带人到会所守候,因梁益平身后有保安,加之突然停电,他们只能放弃了这次砍杀的机会。事后,杨天庆认为何彭裕年龄过大、办事不力,又把组织实施行动交给得力干将曾川指挥,他还鼓动参与者:把事做成了,25万大家分,我一分钱不要。之后杨天庆找到李显光要了2万元,作为杀手们的食宿费用,为便于行动,他还亲自到北碚租了3套房屋给曾川等人,直至“6.26”乱刀砍杀梁益平命案发生。据悉,除此案之外,杨天庆及团伙还有多件命案在身。这正是:人命关天岂等闲,社会安宁重在肩。一案引出连环案,深入黑窟斗凶顽。
第九回:招兵买逃犯 恶魔成狂扩势力;公然开赌场 黑道敛财牟厚利
话说这个杨天庆也仅35岁,重庆渝北区人,仅有小学文化。靠打打杀杀起家的杨天庆,召集了一批网上逃犯、劳改释放人员和社会闲杂人等组成手下,以“凶狠”在当地影响颇大。
从2005年以来,杨天庆陆续吸纳负案在逃犯曾川、刘成虎、简绍坤等人,在渝北区、北碚区等地,以暴力或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实施故意伤害、强迫交易、敲诈勒索、伪造居民身份证、放高利贷、暴力收债等违法犯罪活动。该组织对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空港片区的渣场进行非法控制,通过有组织的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对当地土建工程经营者及群众形成心理强制,影响恶劣。
10月21日,杨天庆(前排右一)等人在庭审现场
杨天庆通过提供生活费用,帮助被上网追逃的成员逃避抓捕等手段笼络、控制组织成员,通过规定组织成员对组织安排的事不能互相打听等方法管理组织,逐步形成了以他为组织、领导者,以曾川、刘成虎、何彭裕、简绍坤为骨干成员,以刘渝、邹猛、李渝等为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有一次,杨天庆带人到渝北区两路镇一家名气很大的水煮鱼店吃鱼。杨天庆以吃鱼时发现苍蝇为由,把女老板叫来,要其当面把苍蝇吞下。女老板不认识杨天庆不肯买账,杨天庆竟当场把苍蝇吃了,离开时放话,吃了苍蝇,身体受损,要找人算账。
第二日晚些时候,该水煮鱼店来了七八个平头,每人腰上都别了把砍刀。他们要了一大桌菜,然后以菜太辣为由,掀翻桌子,大吵大闹,吓得店内客人纷纷躲避。
女老板的丈夫回家后,得知妻子得罪了杨天庆,赶紧找人说和“私了”。第二天下午,女老板和丈夫在一酒楼见到了杨天庆,当时杨坐在一把椅子上,身边站满了马仔,大哥派头十足。女老板和丈夫上前请其原谅,并愿拿5000元赔偿费,杨天庆对其不理不睬,让身后的马仔发话,要其拿10万元“私了”。后来,由于受到公安人员的干预未遂。
警方还发现,渝北区双龙大道一餐馆老板在一家高利贷公司借了20万元,该公司找杨天庆帮忙收债,并许以重金酬劳。因餐馆老板外出躲债,杨天庆带着手下四处寻找未果,便打起了担保人李某的主意。李某开了一家出租车公司,家底丰厚,杨天庆带人向其强行索要了20万元。
杨天庆对手下管理严格,规定成员平时不准互相打听去向,电话必须24小时开机,一打电话人就得到场。杨天庆得力手下曾川有一次外出办事,没开手机,惹得杨天庆大发怒火。但杨天庆也懂得拉拢人心,他经常“关心”团伙手下,“差不差钱?”然后,500、1000元的扔给大家用。他还常带弟兄们外出吃饭、吸毒、嫖娼,费用一律由他支付。
手下多了,开销增大,杨天庆觉得应付吃力,于是寻求更稳定的经济来源。2003年,他开了个小赌场,接着,又开了一家“名勇”财务公司,做高利贷生意。
2005年,渝北区搞空港大开发,杨天庆发现开渣场来钱快,他便当起了渣场老板。这一次,他依然财运不济,因他开的渣场路途远、收费高,运渣车都不愿来。
可他却发现陈某开的渣场路况好、生意兴隆。杨天庆立即派人去打招呼,要到该渣场入干股,遭拒。杨天庆随即派了一伙手下堵了陈某的渣场,堵了一个多月,生意没法做,陈某只能低声下气地去请杨天庆入股。但杨天庆的条件却是,他每天派两个马仔到渣场门口数进出的车辆,渣场利润五五分成。这正是:夺得渣场入干股,好个爷们贪利收。还有豪夺一一表,黑道手段堪称高。
第十回:砍伤情敌 警告老婆“守贞节”;洒泼街头 吼叫我乃“渝老大”
在电影里面的黑帮老大,总会有个漂亮的老婆相伴,如此才能显示其地位。现实中的渝北“渣霸”杨天庆也有个漂亮老婆,走哪都会将其带在身边。然而,因为漂亮自会招蜂引蝶,纵使老婆守规蹈距,丈夫仍不怎么放心。
老婆婚前曾与初中同学雷某谈过恋爱,杨天庆一直对老婆的这桩旧事耿耿于怀。2009年6月5日晚上,杨天庆邀约刘成虎、曾川在北碚一家火锅店吃饭,酒后,杨天庆告诉手下,其妻和雷某现今仍有关系暧昧,让自己很没面子,雷某就在北碚,现在就带他们过去教训雷某。
吩咐完毕,杨天庆驱车赶到了北碚宾馆。立马给雷某打电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你家和你上班的地方我都晓得,你马上到北碚宾馆来,我找你有事。不出来的话,下次我找到你就弄死你。”随后,交待手下见雷某来了就砍他。
当时,雷某与妻子正准备和几位朋友吃饭,接到杨天庆的电话威胁,知道得罪不起,只得开车前往北碚宾馆。到了宾馆门口,雷某让老婆和朋友在车上等待,“如果他们要是打我,你们就报警。”
雷某独自一人刚进宾馆大厅,杨天庆就阴沉着脸硬把雷某拉出了出去,拖到宾馆外面的草坪上。杨天庆、刘成虎对其拳打脚踢,杨天庆边打边吼:“我就是渝北的老大……”说完,杨天庆从车上拿来两把砍刀,一把递给曾川,另一把他自己拿着,气势汹汹地朝雷某逼近,雷某妻子和其朋友见状,赶紧从车上下来劝架,杨天庆随即用刀威胁他们别管。
雷某妻子见状哀求道:“你们不要砍他,他已经和我结婚了,和你老婆真的没有什么,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杨天庆根本不理,对雷某说:“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打电话叫人来保你,哪个来了我就用枪打死哪个。”这时,曾川拿刀朝雷某的大腿根部外侧砍了一刀,雷某跌倒在地上,血流如注。接着,杨天庆又威胁雷某:“你记住了,这件事情还没完,我还会找你,下次就砍断你的脚和手。”
如今雷某伤口恢复了,但走路还是有点跛,不能站立太久。此后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和陌生人说话,害怕杨天庆一伙再来砍他,整天提心吊胆。
最终,法院对杨天庆等9人“涉黑”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宣判,杨天庆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等罪被判处死刑;得力干将刘成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等罪也被判处死刑;骨干成员简绍坤、曾川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其余被告人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九年至十八年不等有期徒刑。这正是:此景只知影视有,现实居然见惨景。残害几多老百姓,国法岂容此害虫。
第十一回:背猪肉赶集 “屠夫”之亿万富翁歧路;获荣誉称号 “永红”之霸占市场恶行
话说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 (下称重庆今普)是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梅林)控股子公司,其董事长涉黑“富豪”王天伦,2009年在重庆打黑风暴中落网。王天论因垄断重庆屠宰市场被当地人称为“重庆屠夫”。王天伦的落网,也被视为重庆“打黑”行动的又一战果。
43岁的王天伦,曾获2005年度“全国杰出青年农民企业家”提名奖,是重庆市大渡口区政协委员。
这次王天伦涉案,缘起重庆新任公安局长素有“打黑英雄”称号的王立军严打布置。在前不久重庆公安局与当地政协委员人大代表的座谈会上,王立军专门提到重庆部份商人靠黑社会起家,因而要给予严厉打击。
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程度、靠背猪肉赶集起家的农民企业家,怎么会因涉黑而被抓?包括今普公司员工在内的大多数人至今仍然感到费解。在他们看来,即使今普公司存在对重庆猪肉市场的垄断行为,也是一种政府行为,而非王天伦个人所能。据报道,今普公司占有重庆市场70%以上的生猪供应源。
其实,早在今年6月中旬重庆全面展开“打黑除恶”行动之前,时任重庆大渡口区政协委员、今普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王天伦已被警方控制,今普涉黑案由此案发。
1966年出生的王天伦13岁初中毕业后恰逢改革开放初期,在当地人的带动下,他尝试从村里的散户养猪者手中收购猪肉,然后背到集市上去卖。作为猪肉消费的主要省份之一,川渝地区猪肉市场一直比较稳定。那时,王天伦赶集卖猪肉,一次贩卖的收入可以维持自己一个星期的开销,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1980年,已经卖了一年猪肉的王天伦,开始在自家承包的稻田中摸索养鱼。据熟悉他的人回忆说,当时国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重庆作为欠发达的山城地区,很多东西都比较稀缺,在那个时候最流行的是下海做服装生意,而王天伦却自己在家琢磨养鱼,在当时比较少见。
王天伦的稻田养鱼方式很快在四川传开,为此四川省农业部门曾对此进行了实地调研,在确定效果和可行性后,在全省开始推广,同时王天伦受到了四川省政府的表彰。这也是王天伦第一次接触政府部门。
或许也可以说,这对他今后创办自己的企业开了个好头。
之后的王天伦一边继续从事猪肉生意,一边经营鱼塘。他的个人财富也在这段时间内快速增长,这为他创建自己的首个公司奠定了基础。
1997年12月19日国务院发布了《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王天伦投资千万元,成立了重庆市永红食品有限公司,开始规模化从事生猪的屠宰和流通。这笔投资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
“没有人能说清楚他的财富到底有多少,但大家都知道,王天伦是1979年改革开放初期的时候开始进入生猪市场的,18年后,他投资上千万元创建了永红食品有限公司。对于这个公司,政府官员非常重视,尽可能地给予了宽松的政策条件,其中包括土地、物流、税收等。”一位曾在永红公司就职多年的员工说。
据了解,永红食品有限公司先后被授予“重庆市动物屠宰检疫示范场”和“农副产品流通经营大户”等称号。2003年,永红公司产值达到2.8亿元,上交税费2000万元。随后几年,公司总产值更是达到8亿元,仅税收一项就超过5000多万元。
对于一般人来说,从一个“屠夫”到资产上亿的富翁是可望不可及,甚至不敢想象。但王天伦却格外的轻松自如,究竟他有什么本事是世人未知?这正是:昔日赶集去卖肉,今朝杀戮当屠夫。巧取豪夺成富翁,得意忘形遂成虎。
第十二回:第一个催生城市“放心肉”的人被捕;又一桩义愤填膺祸害民生的大案告破
话说一个贩卖猪肉的小贩一跃为亿万富翁,永红公司的成功完成了王天伦人生的第一次蜕变。在永红公司产值逼近3亿元的时候,王天伦开始谋求更大的扩张,从生猪屠宰和流通向熟食深加工扩展。
2003年5月,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准备工作之后,王天伦给当时的重庆市政府主管官员写了一封信,内容大致是请求组建重庆市肉食品加工及配送中心,以响应中央提出的“放心肉工程”。3天后,主管官员做出批示,要求分管农业、科技、流通的副市长组织有关部门进一步了解,对王天伦提出的项目给予支持。
王天伦在信里建议,他提出将投资2亿元,从德国进口世界上最先进的屠宰加工成套设备,并按照欧盟技术标准来兴建一所西南地区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肉食品加工、配送企业。
在得到了政府主管官员的支持后,2003年7月,王天伦与弟弟王东明兄弟俩创建了重庆今普,兄弟二人对重庆今普的实际控股达到70%左右,并立志在重庆猪肉食品市场上有一番大作为。重庆市有关部门对王天伦提出的项目进行论证,协助其成立了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在主城区内的大渡口区征地200余亩,兴建了一座总建筑面积为5.2万平方米的加工配送中心。此后三年间,兄弟二人把剩余股东的股权纷纷收入囊中,完成了对重庆今普的绝对控股。
2009年8月,昔日“屠夫”王天伦被捕入狱
如今的重庆今普已带上国资色彩,起先在2007年4月,重庆长江农工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意欲以1600万财政资金投资参股。
2007年,王天伦将自己借用重庆永红食品公司控制的重庆今普76.54%的股权转至个人名下股权集中,兄弟二人分别持股达到80.1%和4.45%,重庆农工商持股达到11%,一家名为吉美广告的企业持有剩余4.45%的股权。政府层面的力量推动上海梅林催生情缘。
因为重庆今普是与原料相关的上游资产,对于业绩不佳主要利润支撑的上海梅林而言恰好可以为业绩提供有力支持杠杆,上海梅林在2007年初就已经开始与重庆今普接触。
2007年8月,重庆今普与上海梅林合资组建梅林今普,合资协议中规定,上海梅林出资800万元,加上无偿授予“梅林”商标的使用权,和不低于5项新产品与加工技术,受让梅林今普40%的股权,重庆今普拥有剩余的60%股权。
合资公司成立之后,其肉食品深加工及研发中心立即于2008年年初在重庆动工。2008年间,光明食品董事长王宗曾多次赴重庆,并在与重庆市政府部分官员的会见中一再表示,要把梅林今普建成光明食品集团在重庆的食品工业又一极,力争用5年时间在渝打造100亿级企业。
2008年9月,上海梅林与重庆今普董事长王天伦兄弟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海梅林以8650万元,购入重庆今普51%的股权,此价格与交易标的评估价相比折价2.01%,使重庆今普成为其控股子公司。
上海梅林称,与重庆今普在原料供应、销售渠道、经营机制、市场与品牌等诸多方面可以有一定的互补,上海梅林通过收购重庆今普延伸了产业链,拓展了原材料供应。
目前,重庆今普股东构成,王天伦兄弟二人退居第二大股东,合计占股33.55%,国资背景的上海梅林占股51%,国企重庆农垦(控股)集团(原名“重庆农工商”)占股11%,重庆吉美广告装潢有限公司占股4.45%。
而重庆今普也日渐壮大,如今发展成生猪养殖、屠宰、精深加工、营销配送及连锁专卖为一体的农业综合开发龙头企业,同时也是在西南地区规模最大的现代化生猪屠宰企业,在重庆生猪屠宰领域处于垄断地位。
据悉,重庆黑道与商道甚至有必然的关联性,在重庆公开的几个黑恶势力团伙头目中,黎强、陈明亮、龚刚模、王天伦、岳村等人都是亿万富翁,王天伦在屠宰行业垄断市场。严重干扰和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
2009年8月,重庆今普涉黑案发,创始人王天伦兄弟俩被抓。王天伦重庆“屠夫”的亿万富翁地位,从此宣告落幕,等待的将是法律的惩办。这正是:本应卖肉为百姓,不走正道入黑门。欺行霸市聚百万,天道不容一场空。
第十三回:可恨!双胞胎农家子竟为万州一霸;可悲!八零后小青年也成社会一瘤
话说重庆此番打黑行动,破获了为数众多的涉黑团伙,这些黑社会组织形形色色,各有特点,接下来我们要讲的就是这其中“最年轻”的犯罪团伙。
张波、张涛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万州人,农民,生于1986年3月30日,初中毕业后两兄弟开始在社会上“闯荡”。
2007年上半年,由张波首先提议带领大家闯天下、打名气,得到张涛、文传建、熊德江、刘小刚、陈小春的响应后,在谭毅、张成超、骆勋娟、黄兴建等人的参与下,逐步形成了以张波、张涛为组织领导者的14人黑社会性质组织。

11月6日,以张波、张涛(左二)为首的黑社会性质团伙接受审判,张氏兄弟被判17年
由于组织成员大部分都是80后,最小的还不满20岁,为方便成员间的联系、强化组织结构,张波、张涛开始租房子、雇保姆,为“小弟们”提供食宿;逢年过节按资历发放零用钱、过节费、服装费等;为了“行动方便”,张氏兄弟统一打制杀猪刀,行动时统一发放。此外,组织内部还形成了一系列不成文的规定:按加入时间的先后论资排辈,后加入人员要尊重先加入人员,听从指挥,出事后不能乱讲,新进人员要干事、试胆量等。
2007年下半年至2009年6月,张波、张涛利用组织形成的势力及影响与人合伙,采取持枪滋事、强行搭账等手段在万州区钟鼓楼街道办事处、天城镇、熊家镇等地开设流动赌场,并安排手下持刀维护望风放哨、赌场秩序,为强行搭股持械威胁他人。操控赌博行业,从中抽头渔利,获取非法利益数十万元。这笔钱被用来支付组织成员的工资、吃喝玩乐,以及为赌客支付医疗费用等。
在这段期间,该组织还在万州实施了故意伤害4次,致6人轻伤;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19710元;非法拘禁1人超过24小时。
2007年6月14日,张波的女友与何某发生口角。当晚,张波便伙同数名成员持刀前往,为女友“撑腰”,在"青龙石"附近,将何某以及朋友3人砍伤。
2007年8月29日晚,市民林某和杨某来到国本路“红蝴蝶”美容美发店理发。服务过程中,杨某与店内一女服务员发生口角冲突,张涛和文传建闻讯赶来,用匕首、杀猪刀将林、杨二人砍伤。
2008年2月17日下午,黄兴建在赌场与赌客刘某发生口角,黄兴建找来张涛帮忙“教训”刘某,一行人在赌场对面山坡,持刀将对方砍伤。
2008年7月,又是因为与何某的口角,张波、张涛再次带人将何某以及朋友3人砍伤。
2008年6月22日,文传建、熊德江在万州区天城镇塘坊大道一游戏厅玩游戏输钱后,要求店主崔某退款。崔某不肯,张涛便指使“兄弟”携带杀猪刀、钢管,于当晚8点钟前往该游戏厅闹场,砸毁22台游戏机,价值19710元。
2009年春,刘小刚、文传建等人以高利借给刘某4万元,因对方没有及时归还。同年6月21日,文传建等人将刘某控制并先后押往金龙公园、其租住房以及沙龙路一家宾馆,将其非法拘禁,由4名成员轮流看管,逼他还钱。其间,刘某在文传建等人的控制下赶到哥哥家,将自己的黄金首饰交给文传建抵债,文仍然不放人。直到6月22日晚9点,经亲属报警,刘某才被警方解救。
第十四回:黑恶之道总连赌场之窟;可恨之人还有可怜之处
话说2009年6月24日,张波、张涛两兄弟被万州公安局刑拘,7月24日被万州检察院批捕。10月19日上午,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张波、张涛被控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非法拘禁罪五项罪名。
庭审于上午9:30分正式开始,就在该团伙成员陆续走上被告席时,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阵低声的议论:“这些人好年轻哟,尽是些娃娃脸……”
庭审过程中,除骆勋娟认可公诉书指控罪行外,其他8名出庭被告均对公诉罪名提出异议。所有被告都表示自己没有参与黑社会,哥哥张波更是称自己并没有组织黑社会,“只是开了流动赌场而已,是想挣了钱做正当生意,弟弟也是偶尔来一下而已,他也没犯什么罪。”张涛出庭时也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参与过公诉书中提及的任何犯罪行为,甚至不知道哥哥张波开有赌场,所有事情都是哥哥张波所为,与自己无关。
然而看似牢固的同盟并没有抵挡住公诉人的质询。当公诉人询问熊德江在某起伤害事件中所持有的枪支是谁提供时,熊德江支支吾吾道:“张涛。”
11月6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以张波、张涛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一审公开宣判,被告人张波、张涛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等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各10万元,其余12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1年至13年6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9名非“涉黑”被告人分别被判处6个月至9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其中1人宣告缓刑。张波、张涛当庭表示不上诉。
“你们各人照顾自己哈。”宣判结束,当张涛被押出法庭时,转头向旁听席上的父母喊了一句。此时,两人的父母张中庆夫妇坐在旁听席前排,早已泪流满面。
“这兄弟俩确实把自己家害惨了。”张波、张涛的同村村民说,兄弟俩出事后,有很多警察来到张家,还从张家搜出了两把杀猪刀,但没有搜出枪。“他们妈妈因为这事气出病来了,家里还有个80多岁瘫痪的爷爷,现在全靠爸爸挣钱,两兄弟没有学好,害得父母老了受罪。”
“其实,张波兄弟俩在小时候,张家还是很受村民羡慕的。大家都说张家有福气,生了一对双胞胎兄弟,长大了可以为父母养老了。这俩孩子初中毕业之后就去万州城区学做皮鞋、学修车,本来都是很好的职业,谁知道结果是这样……”说到波儿、涛儿(张波、张涛的小名),村民们都唏嘘不已。
一位从小看着两兄弟长大的邻居说:“他们俩都很廋,个子也不高,最多就是1.7米,说他们搞黑社会,我在村里还从没听说过两人打过谁,他们能打赢?”
据村民们回忆,1999年张中庆夫妇开始外出打工,把年仅13岁的张波、张涛兄弟交给年迈的爷爷照顾。由于老人缺乏正确的管教和引导,到了2006年前后,俩兄弟迷上了赌博。刚开始是1块钱1块钱的赌,后来就越赌越大,做皮鞋和修车赚的钱已经无法支付,仿佛顺理成章的,他们由赌涉黑,越发不能自拔,逐渐成长为黑社会的头目,造成了如今的悲剧。
俗话说黑赌不分家,这对年轻孪生兄弟的下场再次印证了这句话。这正是:教育孩子走正路,天下父母切记住。张家兄弟陷深渊,虽然可怜也愤怒!
第十五回:“保护伞”文老大 暴露阳光下;“打黑战”公检法 步入深水区
话说重庆自6月掀起打黑风暴以来,警方先后揪出了数十个重大涉黑团伙,以及数十名站在他们身后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然而,真正标志着本次打黑行动走向纵深,进入更敏感“深水区”的,无疑是时任重庆市司法局局长文强的落马。
2009年8月7日清晨9点38分,从北京飞往重庆的国航CA1419航班在江北机场落地,10分钟后靠桥开门。前一天还在北京参加全国司法厅局级会议的文强一下飞机,当即被一群便衣警察带上了一辆警用防暴车,带队者正是现任重庆市公安局局长王立军。
实际上,从文强2008年7月由市公安局调至司法局,重庆展开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以来,关于他被“双规”的传言就不绝于耳。在传闻最盛之时,还有人在市司法局办公地附近打出标语,表示支持文强“落马”,文强本人还曾对这些传闻公开进行过调侃,显得十分不以为然,丝毫看不出政治生涯快要结束的迹象。
8月8日,重庆市纪委向媒体证实,文强因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他也是级别最高的官员
消息传开,不少市民自发印制、书写“庆祝黑老大文强被抓”的传单上街发放,一些街巷里也响起了鞭炮声,重庆人开始确信,“这次打黑是动真格了”。
9月26日,文强正式被捕,和他一起被捕的还有原市公安局副局长彭长健。此前,文强的心腹骨干黄代强(原刑警总队副总队长)、陈涛(原治安总队副总队长)、赵利明(原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副局长)、李寒彬(原刑警总队打黑支队队长)已被逮捕。官方表示,长期以来,文强伙同上述等人,涉嫌为王天伦、谢才萍、陈明亮、龚刚模、王小军、岳宁等多个黑恶团伙充当保护,包庇纵容他们进行杀人、抢劫、绑架、伤害、组织卖淫、开设赌场、非法拘禁、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
此外,文强等人还涉嫌强奸、洗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收益、非法持有弹药、帮助毁灭证据、高利转贷、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介绍卖淫以及巨额受贿等多项犯罪。
重庆市政府新闻发言人周波表示,文强被“双规”充分证明了重庆市委、市政府打黑除恶的决心是坚定的,不管背景有多深,关系有多复杂,经济实力有多大,只要侵害了人民的利益,都将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文强的落马,最令人震惊的是,掀开了警界与黑恶势力勾结谋取非法利益的盖子。”就像重庆一位政协委员所说的一样,打黑行动以来,上至重庆市,下至渝北、北碚、江北、南岸、渝中等区县的各级公安系统中,均有不少公职人员因涉黑而落马,其中更不乏公安局局长或副局长,这当中的纠葛之深的确让人触目惊心。这正是:擒贼先擒王,堵水当堵源。揪出大红伞,百姓乐翻天。
然而,究竟是什么让身居高位的文强甘愿成为黑势力的保护伞?这位曾经的“打黑英雄”又是怎样沦落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