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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诗的山水画——凤凰县扭仁村扶贫工作侧记之二
时间:2015-07-11 09:38来源:中国扶贫网作者:张永林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海,自己不去杨帆,久了就是一片死海,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梦,自己不去实现,久了心中就没有寄托。

                                        ——题记 

有人说,世界上有三个凤凰:一个在神秘的湘西,一个在沈从文的笔下,第三个在黄永玉的画里。那么,我的那个凤凰在哪里呢?

当真正置身这古老、神秘的扭仁村时,我才慕然发觉,凤凰的传奇,过去,对我们不是诱惑于美丽,就是诱惑于传说。而,如今,凤凰已从我的梦中游离出来,除了传说中的惊艳之美,更多的是触及心灵的震撼!是刺痛心房的惊鄂,沈从文一本《边城》,将他魂牵梦萦的故土描绘得如诗如画,如梦如歌,让多少人心驰神往。可是,“一个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回到故乡”的悲壮,山清水秀背后一贫如洗的贫穷,那些带着渴望,又对现实无可奈何的村民,他们又在谁的笔下,谁的梦中?

偏远而原始的苗族村落,对于游人,往往感动于他的秀美;对于生活在这里的苗族村民,却是对山高路远,与世隔绝的无奈;对于一个扶贫工作者,必须面对所有的残酷和艰难,必须要有改变的希冀和勇气,因为这是责任。所以,当我提着行囊,孤独地爬进这个神秘,穷得让人生畏,古朴得让人发狂的苗族古村寨时,第一感觉,就是,伟大的诗人和画家,他永远生活在自己的作品中。

放下行囊,没有开始,一切已经开始,作为一个新来的扭仁人,一个完整的凤凰扭仁村慢慢在我面前清晰。一个500来人的小村落,500多年来静静地繁衍生息在湖南省凤凰县与贵州铜仁交界处,世代与世隔绝般,独自享受着幽静的丛山俊岭,传承着苗族文化精髓。扭仁村是传统的苗族聚居区,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是国家扶贫整村推进村之一。这里,往往这边洪水泛滥,那边庄稼干旱严重;对面说句话听得见,走过去要半天;这里,山高坡陡,交通不便,信息闭塞,自然资源匮乏,常年是云海茫茫,云雾环绕,到最近的集市赶集要起早摸黑走一天,打个电话要喂半天。由于条件艰苦,村里的女孩像鸟一样飞出去,外面的女孩像老鼠看到猫一样躲避扭仁,就是结婚生崽后,有些都抛夫弃子,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导致村里光棍特别多。而且,村里几乎清一色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大量田土抛荒,贫困面大,贫困程度深,形成吃水难,种田难,行路难,住房难,求学难,就医难等,在穷怕了之后,当地村民甚至穷麻木了,村干部换届选举走马观花,缺乏富有号召力的带头人。村民开玩笑说,我们扭仁穷、偏僻、落后,在凤凰县当地出了名。在当地政府和乡邻中了解到,提到扭仁,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百姓,都摇头叹息,都不愿意触及。偏僻,贫穷和落后,已成为当地政府和村民心中无法言语的痛,他们想改变,却不知道从那里入手,总在犹豫和徘徊中等待,甚至在麻木中沉睡,错失一次次发展的好机会。当我从网上搜索时,惊讶地发现,这里的贫穷、落后,还受到国内外一些民间组织、大学生的广泛关注。志愿者、扶贫队来一拨,又走一拨,村民如同看客一样,在无声中一年又一年。我们走访了村里在家的历任村干部,他们也急,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他们老了,总归要息身于一抔黄土之下,但扭仁需要发展,只有发展才有希望,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孙继续过上祖辈的贫穷生活,不希望自己的子孙为了生计纷纷背井离乡。 

在走访老村长麻清和中,我们既深深地被这里的贫穷刺痛,又深深被老村长感人肺腑的胸怀所打动,这个61岁的苗家汉子,满脸的皱纹和苍桑,走路一拐一拐的,与妻子和孩子三人挤在那两间狭小破旧的石头房里,大门是破旧的木版钉成的,怕漏雨,窗户是用以前别人不用的铁皮封起来了。就是这样贫穷的家庭,却有着动人的故事。2008年,作为退伍军人的他,看到村里的贫穷和落后,他想带领大家发家致富,满腔激情的他成功竞选为村长。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他一上任,就着手修建村里的路,方便村里小孩读书,村民出行。为人正直,公而忘私的他,自己义务出工,出力,修路没有资金了,他把自己养的80多只羊,一只只地卖了,用于购买材料,带领大家如期修建了村里的石板路。在修建村小学时,为节约资金,身体已有残疾的他,主动出工,带领村民挑砖挑瓦,顺利建成了村里第一个小学。眼看村里工作一项项地开展,但在不断的辛劳中,清和的身体跨了,慢慢地他的双腿病得更严重了,甚至走路都困难。在退出村长岗位后,他基本失去劳动能力,靠低保和军人优抚金勉强维持生计,而家里已是一贫如洗,房子也遥遥欲坠。为了生计,也为了儿子能成个家,无法站立劳动的他,依然出去打工,坐在板凳上帮一个砂石场敲石头,非常艰辛。

每次进入六组,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几间破旧的土砖屋,屋面依稀盖着瓦和树皮,帆布等,门前传统的苗家门栏严重破烂不堪,一个大树孤寂地伸向天空,这就是46岁的农双明家。明显感觉房子缺少主人打理的迹象,原来,为了养家户口,他远在浙江做小工,家里只有妻子麻二花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妻子因为患有肿瘤病,无法下地干活,家里基本上靠农双明每个月邮寄回来的500元钱维持所有开支,望着他们破旧的家,看到灶台上锅里简易的中饭,我们的眼眶都红了。两个孩子说,爸爸很少回来,因为回家一躺路费太贵,他舍不得,想省下路费给妈妈抓药。

村支书麻云省,不到50岁的他,在村里算是能人,他在外面打工多年,用汗水赚回了钱盖起了楼房。打工中认识了他现在名义的妻子,并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因为受够了村里的贫穷,他心爱的妻子突然离家出走不再回来,他带着女儿去找了很多次。住在村里算是最漂亮的楼房,慢慢地,他习惯了既当妈又当爹的生活,孤身一人带着女儿生活。他常自我安慰,我比其他人好,村里还有不少光棍,他们生活才苦,老了没有人照顾。他的两个弟弟、老支书的儿子等等,这些,都是大龄光棍,他们成为贫穷的代言词,有些想出去打工,但是家里父母已年迈,需要人照顾,有些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在日复一日中麻木,甚至自暴自弃,安于现状,毫无上进心。

一组的满凤月,这个64岁的农家妇女,生活非常不容易,在2000年丈夫因病去世后,她独自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地靠种不到2亩地生活,她家的房子在村角落里,破旧不堪,多处漏雨,门前用来晒稻谷的院子被雨水冲走一半,已严重影响她住的房子。由于身体不好,干不了农活,平日,她就上山采点草药等,换点钱补贴家用。大儿子麻成龙因为要照顾多病的母亲,平时,就在乡镇附近打短工,种着家里一亩旱田,勉强度日,二儿子失学后常年在外打工。目前,两个儿子都到了而立之年,媳妇影子都没有,可把满凤月急坏了。她说,穷不怕,就怕两个儿子讨不到老婆。可是,她没明白,穷,其实很可怕,因为,穷的背后,是无尽的无奈,是无限的迷惘。

我们接触最多的,就是村长麻玉章,这个老实巴交的老人,言辞不多,为人非常厚道,忠实。他三十多岁妻子去世,因为家穷,再也没有成家,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如今,他和儿子住在他爷爷留下的祖屋,房子外面墙壁开裂,里面破烂不堪,木柱子,木门框都是东倒西弯,为防止漏雨和进风,房子里面到处是用帆布遮着。因为常年材火烧饭,屋内可以用漆黑一片来形容。他一个人带着两个才几岁的孙女,儿子和媳妇为了养家户口,在村下面的水库里捕鱼为生,吃住在船上。每逢赶集,儿子儿媳妇就走近30多公里去卖捕捞的鱼,每个月可以赚1000多元。大家评价他的儿子儿媳妇在村里算勤快的,我们来了这么久,没有见到他儿子回来过,说天天在水库里捕鱼。平时,小两口子还在水库边的山上放养些山羊,过年卖了换点年货。村里加上附近都没有幼儿园,老人的小孙子跟着爸爸妈妈在水库生活,一直没有读幼儿园。这一家人,生活看起来平静,但是从麻村长的交谈中,我们得知,儿子儿媳很是担忧,因为村里小学只能读到小学三年级,孩子大点,就要转到乡政府那里读小学,费用就高了。所以,两口子拼命捕鱼,想多赚点,好供孩子读书,不再受贫穷之苦。一次,我们来到村长家,看到他们正在吃饭,老人带着两个小孩子,每人拿个大碗,盛着满满的一碗饭,但桌子上只有一碗水煮豆角,看起来清淡寡水的。我问老人,这个豆角是不是先把水烧开,然后把豆角放水里煮呢,老人微微笑着回答:“我一直不会做菜,煮熟就行了”。看到我们的惊讶,他告诉我们,最近雨水多,捕鱼生意不好,儿子没有送菜回来,这几天就只有吃自己种的豆角。

通过不停地走访,实地查看村情村貌,了解民情民风,户间田头,真是处处催人泪下,特别是一些孤寡老人,留守儿童,他们的生活简单,孤寂,生活也是饱一餐,饿一餐,非常不容易,一些孩子甚至是放养一般。一天中午2点多,我在房间里起草农民合作社的章程,几个孩子在门外玩,有两个孩子站在窗外,一直望着我,嘴里还不断说着什么。因为当时没有留意他们,看到他们说了几次,我停下来,打开门,问他们。见我用普通话说话,他们胆怯地说了几次,才让我听懂,原来,他们是两姐弟,上午9点第一餐没有吃饱,就与大家在外面玩,离第二餐还有两个多小时,早就饿了。在门口玩时,看到我桌子上有包方便面,想吃,就不断地用苗语说,“叔叔,我饿,给我吃的。”我忙拿起那包仅有的方便面给他们,他们雀跃般飞快地离开。

望着他们的背影,我仿佛回到自己孩提时代的生活,回到哪个饿肚子,吃不饱的儿童时期。贫穷不是孩子的错,但是贫穷却让孩子承受了很多。在为生计奔波的时候,在整体性贫穷的村落,再苦不能苦孩子,其实是一句苍白无力的口号。我经历刻骨铭心的孩提时代,我的孩子也只有7岁多,我能深刻体会到作为父母,对孩子的爱,那是无私的,也是不计回报的。如果,不是因为贫穷,谁愿意离开家园,离开妻儿父母,四处奔波流浪呢?作为父母,宁愿自己不吃,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饿肚子。接触更多,我的感触更多,双眼噙满泪水的次数更多。

6月30日晚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磅礴大雨一直下过不停。因为停电,我早早地躺在床上,伴着外面风声雨声,听惊雷,看闪电,心里一直在担忧,千万别倒塌房屋啊。晚上8点多钟时,门突然咚咚地响,当时,我以为那家出事了,惊得立即跳下床。提着手电,打开门,只见60多岁的村长,打着雨伞,站在门口,满身都被雨水打湿了。还是那么憨厚,他简单地说:“停电了,怕你们不方便,送几只蜡烛来。”望着村长手中的蜡烛,我惊呆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下这么大的雨,60多岁的村长走了近1里路冒雨给我们送蜡烛来!这,我强忍着泪水,站在门口,久久地望着村长在雨中消失的背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我发觉自己来扭仁后,常常含着泪水。这泪水,既有对当地村民艰难生活的伤感,也有对当地村民的感激和感动。

就是在这一次次的伤感和感动中,我行走在扭仁贫穷而又风光迤俪的土地上,一路沿着扭仁百年神秘的足迹,走进历史。让我激动的是,在这贫穷的土地上,百年古树,百年老屋随处可见,传统文化底蕴深,历史上苗族文人辈出,家家户户都有“传家宝”,民族工艺和民间传说甚多,苗语山歌环绕耳际,一首龙妹奴弯弓射朝廷的史诗经久长传。

这,根深蒂固的贫穷现实,饱含民族特色的灿烂历史,让我久久沉思,深深思索,我们该如何面对《边城》——这支湘西山村生活的牧歌,我们该如何让扭仁能真正成为《边城》的风采。想到这些,陡然觉得肩上的责任沉重,压力油然而生。(湖南省建行凤凰县扭仁村扶贫工作)

责任编辑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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